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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杏熟了

作者:邵帅    来源:漫川关管理所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7-06 08:34:49    
        端午过后,大街上到处都是黄亮亮的梅杏,惹得我直咽口水。有时加快步子走过,有时走了还要回头。杏陪伴了我的童年少年,给我欢乐,让我吃亏。到了青年,还是忍不住吃它、想它。
        早春到了。柳枝吐出鹅黄,绿衣撑起山包。春色来不及显眼,冬装还在势头。这时,羊奶头花、杏花、连翘花早早地开了,枯黄的山岭一下子烂漫起来。淡粉的羊奶头、粉白的杏花,深黄的连翘隔一截、连一片,绵延在起伏的山岭上。人们欣慰地说:到底打春了,杏花都开了。安宁一冬的蜜蜂呆不住了,赶着房前屋后的杏树扎堆,嗡嗡地闹着。禁不住欣喜,花开了,孩子们也乐了。柔情的春风拂过,杏花飘飘洒洒,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杏花味。顽皮的孩子看着不过瘾,故意呼朋引伴。到了树下,趁他们不备,猛蹬一脚,自己先跑了,高喊着:下雨咯,下雨咯。受捉弄的也不气,争着抱树摇,给自己也给伙伴们下一场快活的杏花雨。孩子们爱花,也爱折花。大人说:不敢折,折了,你拿啥吃杏啊。一听要吃杏,孩子重重地点了点头。不知过了多久,蜜蜂不闹了,孩子们也忘记了吃杏。杏花倒好像在一夜之间就敛了,只剩下深红的花把儿,生出嫩嫩的绿芽。
        杏花谢了,草木绿得深了。不经意间,杏儿就在枝头探头探脑,黄豆颗大的脑袋,三五个挤一枝头。不几天,杏有指头蛋儿那么大了,繁欻欻地掉在枝头,孩子又高兴起来。不光自己摘,也透露给伙伴。毛茸茸的绿杏嫩嫩的,一见指甲,就溅出酸酸的清汁。相传酸儿辣女。怀孕的妇人要是口寡,想吃酸的,人就说害娃了,怀的是男娃。害娃不是残害,而是指怀孕,肚子里的孩子闹得厉害。毛茸茸的酸杏,不光害娃的妇人想吃,少果么的孩童也爱。口渴了,摘几个,酸得口水直流,满口生津。写字怕丢盹儿,吃一个,酸得直咧嘴、牙关咬紧、直吸凉气、眉毛横皱。杏太繁,人不摘也要落果,地上到处都是小青豆。树上这才稀了,留下的净是好的。孩子们吃杏也玩杏。指头大的杏还很嫩,杏核白白软软的。吃过杏了,我们把杏核放耳朵暖鸡娃儿。玩腻了,又捉弄伙伴,喊着:来,我给你说个话。捏了杏核,溅他一身杏水。到脸上,到眼睛,冰冰凉凉。
        故乡多杏。春天漫山的花,夏里随处是果。收麦时节,家家门上都是散乱的杏核。有在房后坡打的,也有从野坡里背不完的。山里气候凉,城里的梅杏都下市了。故乡的杏才灿灿枝头,那是麦忙之后。割了麦,点了黄豆,芒种总算闲了下来。故乡穷苦,早些年人又不大出门,娃儿还多。进的没有出的多,手上总是紧巴巴的。这时大人就想办法搞摸几个油盐钱,手上宽展。他们翻一道梁,过两条沟,到山那头的冷水沟打杏,好卖杏核。少年时我和母亲到那里割过竹子。早上饭时去,荆棘树林里翻山越岭两个小时才到。下午饿得不行了,才掮了一捆子竹子和笼襻往回走。打杏也一样,去得早,回得迟,路远山高,去一次不容易,也就狠劲地满背笼上架布袋,背得很满很重。我割竹子还没有到沟的深处,听说打杏更远。野坡里的杏树多,人们也就不心疼,砍了树梢摘杏。回来了倒在浅子、荆笆里,谁来吃都欢迎,就是不能把杏连核带走。杏实在好吃了,有人喜欢甜,有人喜欢面,还有人喜欢酸。但再甜再面,吃多了牙还是酸得不敢碰,啥也咬不动了。来人吃饱了再捏些拿走,杏核还是留下了。有时杏太硬,捏不下杏核,人就等它烂了,拿到河里淘。再晒干杏核砸杏仁。杏核那时一斤不过五毛钱,打成杏仁能贵些,也不过三四块钱。我们就折了桃树股围成圈圈儿,抓一把杏核放里用秤锤砸。砸的砸,捡的捡,褐黄的杏仁就多起来了。
        收麦时节杏黄。地里割麦渴了,路上担担累了,要是见到一树黄亮亮的杏,那就美咋了。就近折一大股,绑了衣角,摘一撩子,人干啥也都有劲了。那些年割麦,寨子坡上的杏,赵啊院里的,我们都过活过。赵啊的甜杏,树干有五斗瓮粗。杏甜而面,杏核砸了,杏仁也能吃,油油甜甜的。我家自留坡里有十来棵杏树。麦忙过了,父母也闲了。他们就带我去打杏。杏儿大的大,小的小。有黏核子的,也有利核的。有光光圆圆的,也有长身茸毛的。东西好了就少,又大又甜的那树,结的总是不繁。树在半坡里,一打,杏都滚得没影踪了。这样割了草挡着才打。自家的野杏,酸的小的只图卖个杏核,也就随便打的装背笼。好的甜的那树少,父母心疼我们,生怕打烂了,只打树梢,我们捡了装编织袋编的篮篮里。
        又到了收麦时节,一想到故乡的杏也快黄了,就馋得流口水。